初平元年，春寒料峭。虎牢关下，十八路诸侯连营百里，旌旗却纹丝不动。

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最先溃败下来。那吕布骑着赤兔马，方天画戟过处，如红霞扫过雪地，白马染成赤马。接着，上党名将穆顺挺枪出马，吕布手起一戟，刺于马下。北海猛将武安国挥铁锤迎战，战到十合，戟尖闪过，一只手腕带着铁锤落地，惨呼声撕裂了战场上空。

“还有谁敢战？”吕布横戟立马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十八路诸侯帐中一片死寂。

忽然，公孙瓒军中冲出一将，圆睁环眼，倒竖虎须，蛇矛直取吕布。“燕人张飞在此！”声如巨雷。吕布冷笑，画戟横扫，矛戟相撞，火星迸射。

五十合过去，张飞怒喝连连，吕布眼中却第一次露出讶色。此时，一阵马蹄声如暴雨袭来，“二弟勿慌，关羽来也！”青龙偃月刀挟风雷之势劈下，吕布举戟相迎，虎口微微一震。

三匹马丁字儿厮杀，战鼓震天。诸侯军阵前，士兵们握矛的手心全是汗。他们看见：红马的吕布如一团烈火，黑马的张飞似乌云翻涌，青鬃马的关羽若青龙出海。方天画戟画出的光圈越来越大，却始终吞不掉那一刀一矛。

忽然，阵中又一骑飞出，双股剑如白虹贯日。“休伤我兄弟！”刘备直取吕布侧翼。战场骤然寂静了一瞬——所有人都愣住了，连鼓手都忘了擂鼓。

吕布大笑，画戟旋成满月，赤兔马人立而起。但这一次，戟风扫过，却未能逼退三人分毫。张飞的吼声、关羽的刀风、刘备剑光的缝隙处，吕布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。

就是这半步。

赤兔马长嘶，画戟荡开阵角，吕布纵马便走。刘关张紧追不舍，八路诸侯掩杀过去，直到虎牢关箭如雨下。

日落时分，盟军大帐摆酒庆功。张飞痛饮三碗：“今日未尽兴！”关羽抚须不语，只望着手中青龙刀。刘备静静擦拭双剑，剑身上映着跳动的烛火——那里有吕布画戟留下的缺口，不深，但永远在那里。

很多年后物业经理人，当刘备在白帝城托孤时，恍惚间又听见虎牢关下的战鼓。他忽然明白：有些战斗不是为了胜负，而是为了让世人看见，面对不可战胜之神时，三个布衣兄弟曾并肩向前，让无敌的战神退了半步。

这半步，足够照亮很多人在黑暗中前行很久。就像那晚虎牢关的篝火，照着三个无名之辈的身影，在诸侯史书的边缘，投下比王侯将相更长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