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的多音字组词?
2022-06-18
更新时间:2026-01-06 16:07:43作者:佚名
“要是当年没改那行字,现在会不会在哈萨克斯坦的油田上晒着太阳领两万块?
”老周把茶杯往桌上一磕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棋牌室突然安静。
没人接话,都知道他指的是三十五年前那张志愿表——原本写着“石油一公司技校”,被父亲托人一笔划掉,改成“洛阳拖厂技校”。
那年头,拖拉机厂是城里最亮的招牌,谁也没想到,二十年后,厂子会连大门都租给物流公司。
老周的故事不稀奇,八十年代农村娃的出路像田埂一样窄:大学录取率不到4%,技校是跳龙门的另一根竹竿。
区别只在于,有人跳进油田的管道,有人跳进拖拉机的齿轮。1990年毕业,他拿到“全民工”的红本本,工资38块5,却等于捧上铁饭碗。
相亲时,姑娘一听“一拖”,眼皮都笑出褶子。
可铁饭碗也会生锈,2006年改制,合同一签三年,再三年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2012年,最后一批下岗名单贴在宣传栏,红纸黑字,像当年录取通知书,只是这回通知的是“散伙”。
与此同时,当年那所“石油一公司技校”早改名“中石化管道技术学院”,校徽换了,校址搬到新区,专业表上多了“海外项目俄语强化班”。
去年校庆,老周在同学群里刷到照片:操场挂着横幅——“祝贺我校毕业生在哈萨克斯坦项目月薪突破两万”。
照片里,一群穿红工服的中年人举着香槟,背景是异国戈壁,太阳毒得晃眼。
有人@老周:“老周,要是你当年也来,现在咱哥几个一块晒油味太阳。
”老周没回,转身去阳台收衣服,手里一拖厂的蓝色工装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一面褪色的旗。
洛阳城里,类似的老技校还有十二所,其中四所成了“国家级重点”,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,可核心专业早换了血:数控机床、工业机器人、无人机装调。
中国一拖技校如今叫“河南机械高级技工学校”,招生简章上印着“智能制造实训中心”,学生站在机械臂旁笑,背后标语是“为大国工匠蓄力”。
老周路过新校区,隔着围栏看了一会儿,回头笑:“当年我们学的是怎么把拖拉机开得直,现在娃们学怎么让机器不开拖拉机。
”笑完补一句,“也好,省得下岗。
市人社局去年出了《再就业扶持办法》,45岁以上的老技工去登记,能领三千块培训券,可选专业包括“电商直播”“社区养老护理”。
老周去听过一节“短视频剪辑”,老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,讲怎么加字幕、怎么卡点,他听得直眨眼,像看外星人。
后来报名了“银鹰计划”里的“老式机床改装”班,结业后给一家乡镇小企业改了两台1956年的皮带车床,老板给了他四千块,还管一顿酒。
那天他喝得满脸通红,在群里发语音:“老子摸过的铁,比你们看过的短视频都多。
有人替他算账:要是当年去了石油系统,现在外派补贴加高原补助,每月实打实两万,干十年就能在洛阳买两套学区房。
老周听完不恼,只把手机往兜里一揣,说:“命里没那口油,硬喝拉肚子。
”第二天一早,他照样骑那辆1998年的二八大杠去产业园守门,月薪两千六,却带徒弟——新来的技校生不会手磨刀,他教;不会听声音辨故障,他教。
徒弟发工资,请他吃烧烤,他摆摆手:“留着吧,下次轮到你下岗,还能买瓶好酒。
晚上回家,老伴在厨房炒青椒,油烟呛得咳嗽。
老周把今天徒弟递的“新型学徒制”申请表放桌上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想学老周那手“听音断病”的手艺。
老伴瞥一眼,说:“教吧,万一哪天工厂又活了,还能留点种子。
”老周没吭声,走到阳台,看对面一拖老厂区灯火零星,几台新装的机械臂正给旧拖拉机焊大梁,火星四溅,像极当年他第一次点火成功时,车间里炸开的焊花。
那一刻,他突然明白:改志愿那行字,并没把他的人生改到绝路,只是换了一条更绕的轨道。
油田的月亮和拖拉机的月亮,照的是同一片锈迹,也照的是同一群不肯认怂的手艺人。